孔雀东南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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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民间故事

在中国大地上,曾流传着一句话:“孔雀东南飞,五里一徘徊。”说的是漂亮的孔雀向着东南方飞,可是每飞一会儿都要徘徊许久。这是为什么呢?原来这其中还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呢。

大约在一千多年前,有一位叫刘兰芝的年轻女子。同其他的姑娘一样,兰芝喜爱琴棋书画。到十六岁的时候,她诵读的诗书不计其数,一双巧手已经能够缝制出人人夸赞的衣服了,而且她还是弹奏箜篌的好手,所弹奏的曲子颇为大家喜爱。这样一个样样精通的女子,很多媒人都争着给她找人家。

有一天,一个胖乎乎的媒婆对兰芝的母亲说:“夫人,不是我夸口,那焦仲卿,可是人见人夸的好小伙呀!如果进了他的家门,那后半辈子不但衣食无忧,更能享受荣华富贵呀!”

“焦仲卿?”兰芝的母亲想了想,“可是那太守府的小官吏?”

“哎呀,正是他!”媒婆眉开眼笑地说,“您看,他相貌堂堂,温文尔雅,又有一份好差事,这么好的人家,打着灯笼也难找哇!”

兰芝的母亲点了点头:“说得也是,我觉得那小伙子挺不错的。不过还是要看兰芝的意思。”说完,便站起来朝兰芝的房间走去。

兰芝正在房间里绣鸳鸯图,听了母亲的话,不由得羞红了脸。她小声说:“娘,如果您觉得合适,女儿就觉得合适。”

就这样,兰芝年满十七岁就嫁到了仲卿的家里。正如媒婆所说,仲卿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。可是因为他是太守府的官吏,常常都在外面工作,在家的时间很少,每天婆婆都要指使兰芝做这做那。就这样过了几年,可怜的兰芝无人陪伴,便每天都做些女红。她的婆婆见她能做得一手巧活儿,便对她说:“兰芝,你的手很巧嘛。既然喜欢针线活,那就给我织绸子吧。”

“只要是婆婆喜欢,兰芝当然愿意。”兰芝回答说。

为了能早日织完绸子,天还没亮,兰芝就点上蜡烛,把织布机架好,开始织绸子。她织呀织呀,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,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呀,天都已经黑了!她赶忙随便吃点东西,又急忙坐回到织布机前。三天过后,兰芝就织了五匹绸子,她很高兴地拿给婆婆看,谁知婆婆却一脸的不高兴。

“这么多天,才织这么一点儿?还说自己是一把好手,哼!”

兰芝听了,心里很委屈:“婆婆,我每天都花很长的时间织啊……”

婆婆瞥了她一眼,厉声说:“不管你有什么借口,干活儿这么慢,哪里是好媳妇!”

看到婆婆的态度这么不好,兰芝也不敢多说话了。她低着头回到房间里,没想到仲卿居然回来了,他正坐在桌子旁边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兰芝一下子忍不住,“呜呜”地哭了起来。

“兰芝,你怎么了?”仲卿被吓了一跳,“哪里不舒服吗?”

兰芝摇了摇头,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仲卿,然后泪汪汪地看着仲卿说:“仲卿啊,不是我织得慢,而是你家的媳妇难做啊。婆婆交代的事情,我都完成不了,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,你还是替我禀告婆婆,趁早把我遣送回娘家吧。”

仲卿拍了拍兰芝的肩膀:“别这么说,母亲或许只是今天心情不好,所以对你恶言相向。明天我去和她谈谈。”

第二天,仲卿去拜见母亲,对她说:“母亲,我十年寒窗,只能是太守府的官吏了,没有做高官的福相,幸亏能娶到一个贤惠又能干的妻子,过幸福的生活,我们约定死后也要相依相伴。我们相处才几年,生活才刚刚开始,兰芝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,为什么会让母亲不满意呢?”

仲卿的母亲一听,脸色顿时一变,说道:“仲卿啊,你怎么这么傻,一点儿见识也没有?这个女子不讲礼节,跟我顶嘴。一举一动都是只凭她自己的意思。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,你是根本都不知道啊!”

“可是娘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,当初你要娶她,母亲就不怎么同意你自作主张。我倒是替你相中一个贤惠的女子,是咱们邻居家的姑娘,名字叫罗敷,长得十分可爱,你肯定也会喜欢的。你快点儿休了刘兰芝,打发她走,娘好替你去提亲。”

听了这话,仲卿“咚”的一声双膝下跪,对母亲说:“请母亲听听孩儿的话吧!如果现在休了兰芝,我一辈子就再也不娶妻子了!”

“你说什么?”仲卿的母亲大发脾气,握紧拳头使劲地敲着椅子的扶手,大声地骂道:“你这个臭小子,你什么也不怕了?怎么敢帮你媳妇说话!我对她没有丝毫的恩情,也不想认她,更不答应你的要求!”

仲卿不敢再跟母亲顶嘴,只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兰芝跑出来迎接他,他也默不作声。

“仲卿,母亲说什么了吗?”

仲卿摇了摇头,他想对兰芝说话,却流下了泪水来,止也止不住。他泣不成声地说:“兰芝啊……本来,本来我不想赶你走的……可是……母亲逼我这么做,我没办法啊。”

兰芝咬了咬嘴唇,没有回答。

仲卿擦干了眼泪,接着说:“你暂时先回娘家去吧,我也回太守府办事,等我回来了,一定去迎接你回家。你先受点委屈,别再违背母亲的意思了。”

兰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轻声回答说:“自从那一年冬末,我辞别娘家,嫁到这里来,侍奉婆婆时总是遵从她的意愿,一举一动哪里敢自作主张呢?你也不在家,我白天黑夜地操劳,总以为没有过错,就这样终身侍奉婆婆。但到底还是被赶走了啊,哪里还说得上再回到这里来?”

仲卿叹了口气,兰芝站起身来,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盒子,对仲卿说:“我这里有绣花的齐腰短袄,红色罗纱做的双层斗帐,还有六七十个装衣服的箱子,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东西。我家庭低贱,拿来的东西也不值钱,不配拿去迎接你日后的妻子,就留给你作为纪念品吧。从此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,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。”

“咯咯咯——”不知不觉,大公鸡又开始啼叫了。兰芝早早地起床,把自己好好地打扮了一番。她身上穿着绣花夹裙,脚上套着丝鞋,头上插着亮闪闪的玳瑁,腰上束着像水波一样的白绢,耳朵上戴着明月珠。兰芝轻盈地踏着步子,她的精巧美丽,这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啦。

兰芝走进了厅堂拜见婆婆,婆婆的怒气仍然没有平息,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
兰芝微笑了一下,对婆婆说:“以前我做女儿时,从小是在乡间长大的,本来就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,跟少爷结婚,更是感到惭愧。这些年,母亲送了我很多的钱财礼品,却不能使母亲满意,今天我就回娘家去,希望您在家不要太操劳。”

她又转头同仲卿的妹妹道别,忍不住掉下眼泪来:“我刚来的时候,你还只是能扶着椅子走路的孩子呢,今天都已经长得快和我一样高了。奉养母亲就交给你了,别忘了我啊。”

说完,兰芝出了门,登上车子离开了,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。透过窗户,她看到仲卿骑着马,默默地走在前面。到了一个大路口,仲卿跳下马来,坐到兰芝的车里,悄悄地对她说:“兰芝,你别急,我发誓一定会把你再接回来的!”

兰芝点点头,小声说:“我会像蒲草一样坚韧,希望你也能像磐石一样坚定。只是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仲卿啊,我有一个性格暴躁的哥哥,恐怕不会准许我再回来啊。”

仲卿安慰道:“别担心,你哥哥一定也能理解的。日后再见吧,兰芝!”仲卿说着挥了挥手,走出了车门,可是久久不愿离去,马蹄声在车子旁徘徊了很久。

兰芝回到了家,觉得很丢脸,犹豫了很久才去见母亲。刘母看到兰芝,吃惊地说:“女儿啊,你怎么自己回来了?”接着又愤愤地说:“十三岁就教你纺织,十四岁教你做衣裳,十五岁弹箜篌,十六岁教礼节,十七岁送你出嫁,总是没什么过失的,现在究竟是做了什么,没人迎接你,就自己回来了?”

兰芝惭愧地回答说:“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过错,只是婆婆不满意,我也没有办法啊。”

“唉……唉……”母亲听了非常悲伤,“兰芝,你别担心,母亲再为你寻一个好人家。”

没想到,兰芝才回家十多天,便有个媒婆嬉笑着登门了:“哎哟,兰芝你可真是好福气,县令家里的三公子来提亲啦!他长得潇洒又文雅,口才又好,又非常能干,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呀!”

一听这话,兰芝的母亲走到房间里,对她说:“女儿呀,这可是个好人家啊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兰芝含着眼泪说,“母亲,仲卿再三嘱咐我,立下誓言永不分离。如果我答应了三公子,恐怕不合适吧……请您回绝说媒的人,以后再说吧。”

母亲叹了一口气,无奈地对媒婆说:“我们家贫,这个女儿才刚嫁出去就被休回娘家了。她连那小府吏的妻子都做不好,又怎么能配得上县太爷的公子?”

看到媒人走了,兰芝松了一口气。谁知道没过几天,又来了一位提亲的。这次居然是太守的第五个儿子!兰芝的母亲知道她心中不愿意,于是又回绝了。

可是,兰芝的哥哥恰巧经过门口,听到了母亲的话,他非常生气,跑去训斥兰芝:“你怎么也不好好考虑一下?以前嫁的是个小小官吏,只够温饱。这次可是一个贵公子,能让你一生享受荣华富贵的!你被休过一次已经是丢尽脸面了,还有人肯娶你,怎么不识抬举呢?那个蠢官吏又不是皇帝,说的话能当真?真是可笑!”

等暴躁的哥哥发完脾气,兰芝平静地说:“哥哥说得对。我虽然与仲卿许下誓言,或许今生也无缘再相见了吧……”

“那就赶紧答应太守吧!”兰芝的哥哥手一挥,“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来提亲的郡丞眉开眼笑,立马就返回了太守府。太守十分高兴,手舞足蹈地查看日期,哎呀,不看不知道,三天后就是成婚的大好日子啊!这可不能耽误,太守立刻叫人筹办起婚礼来。两天内,金色的车子镶着白玉车轮,高大的青骢马配着金色的马鞍,搭载着三百万的聘金,浩浩荡荡地运到太守府内。

可是兰芝在家里,却是整天以泪洗面。她一边哭泣,一边做着新婚的衣裳。等到天黑了,便走出门去痛哭。哭着哭着,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马的哀鸣声,好熟悉的声音啊!

“那是仲卿的马!”兰芝朝远处望去,啊,那骑马而来的,不正是仲卿吗?

“仲卿!”一见到他,兰芝忍不住又落下泪来,“我的母亲和哥哥,硬是把我许配给了别人……”

仲卿冷冷地说:“祝贺你啊,能嫁入大户人家。誓言也是枉然,我自己一个人走到地府里去吧。”

“天哪,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啊?”兰芝难过地说,“你我都是被逼迫的,不如就在地府里再相见吧!”

仲卿再也忍不住,他流着泪,紧紧地握住了兰芝的手,说:“地府见!”然后便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回到家中,仲卿对着母亲说:“请原谅儿子,希望母亲以后能长命百岁。”

“你要做什么?”他的母亲惊慌失措地问。

仲卿没有回话,对着母亲拜了两拜,便离开了。老妇恍然猜到了儿子的心,泪水涟涟:“儿啊,你这是何苦呢……”

第二天,娶亲的人热热闹闹地穿过市集,孩子们在街上高声欢呼,人们也跟在后面敲锣打鼓,好不喜庆!兰芝躲在盖头下,直到黄昏才掀开。

她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的生命今天就结束了,我的灵魂终于要离开了,我终于能获得自由了!”说完,她挽起新做的裙子,脱下了漂亮的丝鞋,“扑通”一声,纵身跳进了水池里。

跟着她的小姑娘看到了这一幕,吓得惊叫起来:“哎呀!太守的新媳妇跳水自杀啦!救命啊!”

兰芝自杀的事情很快传开了,人们围在水池边,不住地叹息着。

仲卿也听到了人们的呼喊,他微笑着说:“啊,兰芝履行了她的誓言!”然后,他找了一棵向着东南方(也就是兰芝家的方向)的大树,系上绳子,吊死在树上。

两家的人都哭得死去活来,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两位母亲后悔莫及,无奈地说:“唉,既然生前没能在一起……好歹在死后完成他们的心愿吧!”

兰芝和仲卿被合葬在华山旁边。人们在旁边种上了松柏和梧桐,说来也奇怪,这些树枝枝覆盖,叶叶相连,仿佛手拉着手一般。树上还有一对漂亮的鸟,每天夜里,鸟都要歌唱到天亮,仿佛在提醒后世人,不要忘了这对苦命爱人的教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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